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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习根:司法是和谐的生活艺术

发布时间:2011-11-08 15:17:55我要纠错【字体: 默认 】【打印【关闭】

  司法改革与发展之路何在?要回答此一问题,首先必须科学地把握司法的本质属性。无论是被动、中立、公开还是程序、交涉与专业性,都离不开对真实生活纠纷的解决以及社会秩序的修复,只有最终融入真实的生活方能显现司法的生命活力。司法在本质上是一种和谐的生活艺术。正如古罗马法学家塞尔苏斯所言“法律是善良与公正的艺术”;而格劳秀斯亦认为法学是“从正义而生活之学”。司法的这一生活艺术的品质集中体现在以下四个层面:

  首先,司法源于生活。艺术以生活为源头活水,司法也不例外。司法的对象正是活生生的社会纠纷与冲突,既有一般生活之矛盾,更有经济社会或政治生活之纷争。司法的作用就是消弭生活中发生的各种冲突,法院是解决现实矛盾最具权威性的场域。没有人类生活中的纠纷,就没有司法存在的价值。人类生活的不和谐以及人对和谐生活的需求,是司法成为必需的公共产品的基本出发点。

  其次,司法高于生活。司法有一套独特的规范体系与运行程式以及与众不同的存在场景。从职业性上看,正如英国大法官柯克所言:“司法是一个人需要用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才可能完全掌握的艺术.”从程序上看,审判过程中剧场化的表演,使法律人超越自我,外化为一个他我的“演员”,所言、所为、所思、所判皆非日常生活的一般体现,而是经过高度的加工与提炼形成的职业化的“表演”;无论是法官、检察官、律师,还是当事人与证人,都成了剧中人而非局外人。离不开千百年来逐步发展起来的正当程序即“套路”、法言法语即“行话”、法庭器物即“行头”、特定场景即“剧场”。这难道不就是一种活生生的剧场演戏吗?可见,正是对日常生活的高度过滤与包装、提纯与升华,才展示了司法高于生活的魅力。

  再次,司法复制生活。立法是真实生活的文字记录,生活在社会中的每个主体尽情地表达其利益诉求,法律最终集合民众的意志,体现为公益,构成社会成员不同意志交叉重叠的产物。司法的前提性任务就是解决好法律真实与客观真实之间的矛盾。两个真实的不相关乃至扭曲,不免造成冤假错案。以事实为根据,以法律为准绳,这就是法律复制生活的注脚。可见,法律艺术与一般的艺术不尽一致甚至存在根本的区别,一般的艺术作品可以再现生活,但无需原原本本地复制生活,因为它所欲达致的是“一笑了之”或“收藏珍品”之类的艺术效果。而法律如果偏离甚至扭曲、捏造生活事实,就永远也得不到法律的艺术价值目标,甚至与法律创设的初衷背道而驰。复制生活的法理念导引着法律人身在剧中而又心在“局外”,着力谋求局外与局内的接轨与重叠。

  最后,司法回归生活。法律艺术毕竟不是普通的文学艺术作品,不能走进法律的迷宫而无法找到出路。法律是社会利益关系的调节器,是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,法律效果必须与社会效果相互协调一致。如若只将它当成单纯的大众艺术与通俗读物,就会以社会效果取代法律自身的艺术性与自足性,从而贬低法律的艺术价值;倘若仅仅将法律看作深居高堂、与世隔绝的纯粹的“高雅”艺术,那就势必割裂生活与法律的内在关联。当作为公共产品的法律运作不能满足社会需求时,轻者众人大失所望,重者民意对抗司法,乃至升级为政治事件。因此,法律最终要排解生活的冲突,修复断裂的生活秩序,抚平生活的创伤,实现恢复的正义。我们不仅要读懂法律这本大写的艺术巨著,还应深谙字里行间潜藏的玄机;不仅要了解法律的生活价值,还要把握法律生活的内在奥妙;不仅要知晓法律的规则堆积,还应明白法律的灵魂所系,从而将法律生活的艺术价值还原给法律本身。(作者系中国法学会法理学研究会副会长、武汉大学法学院教授)

来源: 中国法学会网(责任编辑:贾芳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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