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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眼透视甲午之战

发布时间:2014-02-26 15:20:05我要纠错【字体: 默认 】【打印【关闭】

  晚清耗费巨资建立起了一支近代化的海军,却沿用具有众多封建因素的军事法,更遑论依法治军,此正是北洋舰队倾覆的悲剧之所在

  □周健

  又是一个甲午年,故不得不言甲午之战。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复杂,然而法眼观甲午,此战之惨败源于军事法制的废弛。军纪涣散、军法废弛,体制落后,是其失败之主要根源,也是我们需深刻反省之处。北洋海军从军舰装备到规章制度和指挥训练,几乎都是从西方国家引进过来的,就连操演口令也用的是英语。它不仅拥有“定远”和“镇远”两艘排水量为7000吨级的大型铁甲舰,而且各舰的主官中有不少人曾是海军留学生。照理说,中国赢得甲午战争的胜利并非难事。然而,战争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,失地和巨额赔款,使国人蒙受了巨大的耻辱。正如梁启超所言:“吾国四千年大梦之唤醒,实自甲午战败割台湾偿二百兆以后始也”。

  北洋海军虽然是一支全新的近代海上武装力量,但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却不能不受到封建传统的影响和束缚。腐败的官僚政治不断侵蚀着北洋海军的机制。由于清廷在北洋海军成立后没有进一步投入必要的财力,反而挪借甚至挪用海军经费,致其渐衰。反观日本,明治维新后成立海军省统一筹划管理,建立军令、军政机构,组成联合舰队,以统一作战指挥。早在1873年日本就实行了全民兵役制,并在舰龄、航速和舰炮发射率等方面占据了优势。

  法制角度冷静观察分析这场战争,不得不说法制的劣势是其失败的主要因素。中国近代海军建立以后,其所属的舰船的类型、性能、作用都不相同,有的适合外海作战,有的则只能用于近海防守。如何科学合理地将这些舰船编组,建立较先进的编制体制,是海军近代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。但是,甲午战争之前中国海军没有解决这一问题,编制体制基本沿旧军制。一舰为一营,舰长袭用湘军营官名称管带。官制也一如清军旧制,北洋海军虽然各种舰船配套整齐,但也没有按舰船本身性能合理编组,而是将整个舰队编成左翼、右翼、中军和后军四队,仍是旧军制的翻版。沿海各要隘虽然建立了许多新式炮台并派兵驻守,但却未建立海军岸防部队,并将其归入海军编制,而是将其编入陆军编制。这种编制制度完全脱离了武器装备发展的情况和近代战争的实际。

  清末中国海军一开始就走上了分散组建的道路。太平天国起义之后,中国社会政治一个重大特点是督抚权势膨胀,中央集权衰微。沿海沿江各省基本上被湘系和淮系集团势力所控制,海军建设也分别由他们督办,四支海军各立门户,各自为政,畛域分明,拥兵自重。1885年海军衙门成立后,并没有成为海军的领导指挥中枢。四支海军仍然各自为政,建立近代指挥体制的问题实际上仍没有解决。甲午战争中果然出现了北洋海军孤军奋战,其他几支海军袖手旁观,不听调遣支援的局面。

  清末海军建设在舰船的制造和购买、人才的培训和使用、经费的筹集和分配、装备的淘汰和更新、官兵的管理和训练、后勤的供应保障等方面,都未建立同新式海军相适应的管理制度,而基本上依照封建旧方法去管理新海军,各项工作均无章可依。没有统一的规划和管理,材料和资金大量浪费,贪污舞弊丛生;人事管理中的封建同乡戚谊观念占据支配地位,不论德才,各海军中地方宗派性比较严重,装备管理混乱,舰船和火炮的类型规格繁多,极不统一,大大影响了火力的发挥;后勤保障不能适应近代海战要求,北洋海军弹药和零配件供应严重缺乏,影响了战斗力。美国外交官何天爵说“中国有一天的钱,就可以买一天海陆军所需要的任何东西。整个文明世界都情愿把武器供给他。但是中国不能在任何市场购买有训练的军官和有纪律的士兵”。近代化战争,向将军和士兵都提出了高度的技术和训练要求。国防近代化不仅仅是装备更新,而建立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,必须用爱国主义精神作指导思想,施之以严格的调练,认真吸收先进技术,才能保持其战斗力。但李鸿章只注重武器装备的更新,对训练却放任自流,结果使得北洋海军成为了沙滩建筑,这也是历史留下的深刻教训。

  清政府没有制定兵役法,在海军建设中一直实行临时招兵的制度。舰船兵员一般是由各地水师练营提供,而练营内练勇的招收则没有建立一定的制度,一般是需要时由官员到沿海地区招募船户渔民。临时招收舰船水兵的办法既难保证兵员数量,更难保证质量。

  此外,《北洋军章程》并没有得到认真的贯彻执行。在军法上有章不循,纪律松弛,风气败坏。在人才选用上结党营私,安插亲信,非才而居。北洋海军要害部门,几乎都是李鸿章的亲信、门生和淮系人士,人们把北洋水师称之为李鸿章之水师。北洋海军各部门的官吏幕客倚仗李鸿章撑腰、包庇,对于违法乱纪,无所顾忌。在北洋舰队内贪污成风,贿赂公行,徇私舞弊,比比皆是。清末海军腐败滋生蔓延除清政府政治腐败这一根本原因之外,也由于有法不依,执法不严所致。学者姜鸣悲切地叹道:“仔细观察北洋海军,便不难发现,这只新型舰队在封建毒素的侵蚀下,正在日益腐朽。这样的军队,在和平年代,还算是一种摆设,而当风云变幻,它能打胜仗吗?”

  甲午开战后,“摆设”一溃即散。拥有当时世界领先水平铁甲舰队的“天朝上国”,自认“倭不度德量力”、“以中国临之,直如摧枯拉朽”。却不想,反被对方以“摧枯拉朽”的气势打败。此战之烈,此败之辱,今日思之仍痛。晚清耗费巨资建立起了一支近代化的海军,却沿用具有众多封建因素的军事法,更遑论依法治军,此正是北洋舰队倾覆的悲剧之所在。

来源: 法制日报——法制网(责任编辑:杨云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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